哈日小王子 | 犬之島  

荷里活向日本取經一浪接一浪,前有史提芬史匹堡(Steven Spielberg)大玩日本元素的《挑戰者1號》( Ready Player One ) ,接力來到癲才導演韋斯安德遜(Wes Anderson),其充滿期待的新作《犬之島》(Isle of Dogs)更是打正哈日旗號東洋風大吹。

《犬》是韋斯安德遜特意表達對日本動漫和電影的愛慕,其中一款電影海報便找來日本神級科幻經典《AKIRA》的漫畫家大友克洋(Katsuhiro Otomo)繪畫,更事先張揚電影是向黑澤明(Akira Kurosawa )宮崎駿(Hayao Miyazaki取經和致敬。

韋斯安德遜接受訪問時坦言,其成長一直深受日本動漫和電影影響。他在紐約生活,接觸到大量的東西方文化,大學修讀哲學的他雖非讀電影或美術出身,但其電影卻充滿創作力和幽默荒誕,加上濃烈的個人色彩,出名「分中王」對稱式的強迫性美學,建立別樹一幟的韋氏視覺標籤,成為近代叫人驚艷,炙手可熱的獨立導演。

韋斯安德遜的癲才更得到商業肯定和荷里活巨星愛戴,在《犬》片引來群星拱照耀汪汪,一個一個乖乖來到幕後參與聲演,名單有愛德華諾頓(Edward Norton)、泰達史雲頓(Tilda Swinton)、小野洋子(Yoko Ono),還有哈日文藝經典《迷失東京》(Lost in Translation的組合標梅利(Bill Murray和施嘉莉.祖安遜(Scarlett Johansson等。

《犬》是韋斯安德遜繼 2009 年《狐狸先生無得頂》(Fantastic Mr. Fox)後第二部的定格動畫(Stop Motion);其靈感源於籌備《狐》片時,在英國看見一個叫「Isle of Dogs的路牌,便想到拍一個被遺棄在垃圾堆的汪星人故事。

相對《狐》的童話故事改編,韋斯安德遜《犬》得以全自由創作,故事更見天馬行空  — 20 年後的日本列島因狗隻數量劇增和犬流感肆虐,巨崎市(Megasaki市長決定把所有狗隻放逐到「垃圾島」隔離;故事中的巨崎市和垃圾島靈感應來自長崎市(Nagasaki的後工業發展遺跡軍艦島(Gunkanjima),曾因採礦而興盛一時的半人工海上島,但礦產關閉後變成了無人的廢棄島嶼。12 歲的孤兒小林中獨自前往垃圾島為找回愛犬,途中遇上 5 隻汪星人的幫助,展開了奇幻驚險又感人的小孩與狗冒險故事。

《犬》在片頭特意以字幕提示,戲中的汪星人全部用英語對白,人類則大多以日語對白卻不會有英文字幕,重要的內容只依靠戲中一位官方翻譯員口譯出來;人話比狗話更難明,對於不懂日語的一般觀眾來說,其視點和能投入的都是汪星人一族。這是導演刻意設計的荒誕處景(Lost in Translation),延續其異色童話世界,無論是人是狗,他朝君體也相同。族類的隔閡與寂寞,欺壓偏見疏離不斷。每個自覺孤獨的個體都不是唯一的存在,我們都是疏離但不一定要選擇孤單,You Are (Not) Alone 是韋氏童話的重要元素。

日本是一個動漫王國,動畫早已發展出超多不同類型又成熟的風格,韋斯安德遜在《犬》片偏要挑戰難道,選用動畫作媒體創作了一個獨門斑斕的日本世界。除了艷色和強迫對稱的美學構圖,韋氏的取經還來自五花八門,由傳統日本漫畫到浮世繪版畫 (Ukiyo-e prints),創新獨特手法把定格動畫的立體 3D世界,和日本傳統版畫的平面 2D 世界相互共融;尤其在上半場「垃圾島」場景中的美術處理,把畫面的立體感削弱,巧妙造成平面剪紙一般的視覺較果;另外導演更幽默地把日本漫畫的打鬥場面由 2D 立體化,出現了一團煙中只冒出許多手手腳腳的有趣畫面,看得人會心微笑。《犬》突破一般泥膠定格動畫的框框,曾揚言不會重複自己創作的癲材韋斯安德遜的確是個奇葩,成功把不同文化和美學結合,創造了一個絕對哈日,卻又跟日本風格不一樣的動畫。

《犬》表面是現代小王子韋斯安德遜創作的童話世界,汪星人被欺壓放逐甚至進行滅絕,這故事聽來像童話卻又熟悉。科技文明進步卻無力把隔膜拉近,文化背景和族類的差異,在不同的時代和地域依舊孕育出不同的矛盾和衝突。看看歐洲發達國家處理敘利亞難民的問題,IS 如何對待不同的信仰種族;難民在時間洪流中從不「孤單」 — 無數族群因為政治、宗教、種族等迫害,被迫離開家園顛沛流離,甚至滅族屠殺。《犬之島》其實一點也不童話,倒像是現實世界的殘酷物語。

撰文:makingXan
photo credit:電影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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