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亦是開始 | 坂本龍一:CODA

Coda(意大利語:尾巴/ 結尾) 在音樂術語中,用於標明樂曲將快完結的樂句,在奏嗚曲的尾聲亦有用作展開第二樂章的性質。 Coda(日文譯為「最終樂章」)好像是本教授愛用在復原重生的一個術語和標志:在 YMO 1983 年解散同年推出的個人精選專輯便以《Coda》為名,而歷時五年攝製的個人音樂紀錄電影也用上《坂本龍一:CODA 》。 Coda 是教授人生片段的一個休止符,也是新一章生命創作的開始。

日本新音樂教父本龍一(Ryuichi Sakamoto),人稱「教授」,在東西方極具影響力的音樂家、作曲家和演員,亦積極身體力行透過音樂回應各種社會運動。本龍一的名字一直與音樂不能分離,自小學習古典音樂的他畢業於東京藝術大學,主修電子音樂及民族音樂;早於 1970 年代末期,本與細野晴臣(Haruomi Hosono)以及高橋幸宏(Yukihiro Takahashi)組成神級 TECHNO POP 樂隊 YMOYellow Magic Orchestra),對亞洲的 techno 電子新音樂有著開創式革命性的影響力。 YMO1983 年底解散,三位團員獨立後各自發展創造出更新更前衛的音樂。這是教授組 Band 音樂生涯的終章,同時也是個人音樂事業新一章的開始。

作個人發展的本教授作出了多方面的新嘗試,最為轟動影響性的應該是在 1983 年參與大島渚Nagisa Oshima)的電影《戰場上的快樂聖誕》( 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 ),當時年少氣盛的本以創作電影配樂為條件,才答允大島渚奉出銀幕上的初次演出。電影中其他神級演員還有大衛寶兒David Bowie)和首次在銀幕演出的北野武Takeshi Kitano)。本教授為《快樂聖誕》寫出了經典的電影配樂,主題曲由 David Sylvian 主唱的《禁色》(Forbidden Colours)更是顛倒眾生俘虜了不少樂迷(達明一派的《禁色》藍本)。《快樂聖誕》在世界各地都獲得極大成功,無論電影和音樂上都絕對是一時無兩的神級組合,把導演和演員的創作生涯捧上高峰。從此電影便與本教授結下了不解之綠,也讓我們今天有緣能從電影《 坂本龍一:CODA 》欣賞到教授多年的音樂創作歷程。

20147 月,教授在官方網站宣布患上扁桃腺癌需要休養,決定把音樂工作完全放下專注治療,痊癒後再全心投入創作。《 本龍一:CODA 》電影已經是本教授接受癌症治療後重新投入音樂創作的時段,但這不單是一部純音樂紀錄電影,《 CODA 》是本教授多篇不同的人生樂章變奏:一個病人在癌症威脅下面對死亡的恐懼、一個藝術家和演員的自白、一個哲學教授的授课、一個都市人生活在科技文明社會的反思、一個地球人對社會的責任。

本教授重新的樂章從死亡和廢墟開始,福島(Fukushima)海嘯核災後的頹垣敗瓦,本教授輕撫著一具在海潚中僥幸生存的鋼琴訴說:「我感覺在溺斃了的鋼琴身體上彈奏」,教授感受到被海嘯衝擊過的鋼琴,卻是滿有生命力和帶著美好的音色;鋼琴需要調音是人為意識上和聽覺上的和諧,而走音實際是大自然的定律 — 鋼琴正常的老化和自我調節,回歸到最原始的狀態。海嘯中的鋼琴像是被大自然作重新調音,教授感受到回歸自然的原始音色是如斯美妙,在內心起著共鳴:坂本教授和海嘯鋼琴,一個經歷癌症、一個經歷海嘯核災,兩個曾經拼鬥在死亡邊緣的生還者互相安撫依慰。

面對死亡和大自然的定律,就是音樂巨人也變得渺小無助,身體和生活受頑疾所局限,但這亦令教授的思維創作更為冷靜清晰。沉澱後的靈感回歸到自然的天然韻律,尋找原始的音樂根源,從非洲到北極、從森林到福島,音樂創作越催極簡主義音樂(Minimal Music)和環境聲音的實驗拼貼。

《 CODA 》的尋根歷程像是教授復原重生後的自我心靈治療,也帶同我們一起回歸到大地之母的懷裡,聆聽她的呼吸、脈搏和心跳聲,重新調節人與大自然的和諧。

撰文:makingXan
Photo credit :電影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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