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的玩轉極樂園

彼思動畫(Pixar)多年帶來歡笑和淚水,陪伴無數人成長,觸動不同年齡層的心靈。在眾多動畫中,其中一個必勝系列主題就是「遺忘」:《反斗奇兵》(Toys Story)裡被遺忘的玩具與童年、《沖天救兵》(Up)中 Carl 叔駕駛「飛屋」尋找他的兒時夢想、《海底奇兵》(Finding Nemo)短暫失憶症的多莉(Dory)、《玩轉腦朋友》(Inside Out)的 Riley 因成長而要捨棄的記憶、到今次《玩轉極樂園》(Coco)裡米哥(Miguel)因追尋理想而發現被遺忘的家族大秘密。

彼思最厲害的地方是用超可愛的造型,配上細膩和詩意的畫面,細說你我在成長都有過但已被遺忘的夢想、理想和回憶。通常要尋回這些「被遺忘」的成長元素都很不容易,過程必定驚險,而這歷險途中,又會遇上另一個性格大異的同行角色,在過程中互相衝突卻又彼此彌補不足而認識自己 —《反斗奇兵》的巴斯和胡迪、《沖天救兵》Carl叔和小飛、《海底奇兵》的馬倫和多莉、《玩轉腦朋友》的阿愁和阿樂,以及《玩轉極樂園》米哥和阿德。

歷險場景通通都可以是獨立成為主題公園般的獵奇世界,視覺上帶觀眾脫離現實的夢幻之旅,心靈上又能共鳴集體感動,最後還會精準的刺進人類死穴:對家和愛的渴求,合家歡的大團圓結局。這是彼思的神話結構,故事成功的方程式,但最重要還是加上他們天馬行空的想象和創意,帶來一次又一次新的視覺元素和驚喜。

三年前《玩轉腦朋友》空前成功,彼思用小朋友角度挑戰心理學,把複雜的成長心理和情緒用動畫和擬人化,活潑生動創意滿分的呈現出來,而且深度與娛樂性並重,看得小朋友開心,大朋友共嗚。《腦朋友》之後,彼思沉寂下來,其後的動畫都是迴響不大、無以為繼,直到《玩轉極樂園》,彼思儲足能量再次發功,挑戰另一禁忌題材 — 死亡。

香港的譯名借「玩轉」的成功助推一把,像系列電影般《腦朋友》遊走於現實與幻想之間,《極樂園》遊走於人間與冥界之間,但《極樂園》的創意確實比《腦朋友》遜色。雖說是玩轉,但這極樂園也是四平八穩跟人間無異,米哥的先人在生時被遺忘,死後也怕被遺忘;死亡不是解脫,只是人間在冥界的延續,亡魂對塵世的留戀。

《極樂園》聰明地借了墨西哥艷麗神秘的文化色彩起死回生,借冥界之名變成另一個平衡宇宙般的遊樂園;而且整個平衡時空橋段明顯來自電影《回到未來》(Back To The Future)的結構。《回》的布朗博士就是《極樂園》的狗,而這頭帶男主角米哥(Miguel)游走地府的狗,彼思給他起名字叫 Dante(香港譯成「豆丁」), 帶人游走地府叫 Dante 的,讓人聯想到意大利中世紀詩人但丁(Dante Alighieri),其留名後世的史詩《神曲》(La Divina Commedia)就是描述自己在地獄及天堂遊歷的過程。

雖然《極樂園》有著他人的影子,但仍是一部超級成功的好電影,聰明地把不少成功元素左拼右湊改頭換面,再套入彼思的神話方程式,炮製成一齣耳目一新的賣座合家歡動畫。

在《玩轉極樂園》和中國的冥路都有接通陰陽界的花與橋,我們相傳過了鬼門關便走在盛開彼岸花的黃泉路,路盡頭是奈何橋,走上橋的望鄉台看人間最後一眼,之後喝過孟婆湯便忘了前世今生。我們的傳統是人走之時是要忘記今生,外幫的亡魂卻是懷著記憶難捨前塵。在《玩轉極樂園》和不久前上畫的《再見魅了緣》(A Ghost Story),說的亡魂是人死去沒放下的「念」,這「念」團積成能量,或以光體或以虛體的形態存在,不離不散,直至再沒被人記起才會煙消魂滅。

近年對亡魂這種記憶能量和空間糾纏的概念,讓大眾的見解不再只停留在禁忌或恐懼層面,亡魂甚至能鍊成動畫,感動不同國度的大小人心,融和東西方文化差異,甚至這班亡魂能穿破鐵幕強國,堂煌的走進內地電影院大銀幕上群鬼亂舞(鬼和政治向來是内地禁止的電影題材),這不知是彼思的功力,還是迪士尼的財力,抑或是為另一個主題極樂園鋪路,拭目以待。

Photo credit: ©2017 Disney•Pixar

撰文:makingXan
Photo Credit :電影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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