蕩母痴兒的無悔青春

香港電影進入了新世代,是台前幕後、新派舊派的合作和交棒期,新晉導演有機會開戲,往往看見不少影壇前輩鼎力支持。譚惠貞執導的《以青春的名義》( 下稱 《青春》) 更是群星拱照,而她亦不負眾望,先奪得電影發展基金第二屆「首部劇情電影計劃」大專組得獎作品,再成為香港亞洲電影節 2017 開幕電影。雖然譚惠貞天時地利人和,披金戴銀萬千寵愛於一身,但在金銀卸下後,《青春》到底又有多少斤両?

觀影前,第一個印象以為是許鞍華導演《男人四十》的女性版本,但《青春》的反叛,豈甘於只停留在師生戀?青春就是要任性,語不驚人誓不休。電影的感情主線是禁忌題材的師生戀撘戀母情,副線引出夫妻關係感情僵化,老公婚外情拼老婆婚外情,隱藏線是中港兩地結婚換居留權遺留下的單親家庭問題。

電影描述  16 歲少年張子行(吳肇軒飾演)戀上 52 歲代課班主任葉若美(劉嘉玲飾演),同時葉若美的丈夫(謝君豪飾演)有外遇,小三 ( 余香凝 ) 還懷了身孕;而張子行母親是内地來港的過埠新娘,自張年幼母親離去後,父親(董瑋飾)因受不了打擊而精神錯亂,張一直照顧父親二人相依為命。劇中四顆寂寞的心,都是支離破碎的玻璃關係,各人用謊言去維穩,直到真相漸露,張子行越走越狂,最後他把四人的潘朵拉盒子(Pandora’s box全部引爆。劇力一步步的推進,帶來非一般文藝片的張力,這應該是譚惠貞編劇出身的優勢,

說故事技巧也是乾淨利落,在非線性敘事手法上,處理得相當清晰。電影中的人物關係糾纏、情感複雜,譚惠貞都能恰到好處的描寫人物內心掙扎;尤其張子行和葉若美這對蕩母痴兒走在一起的暖昧,是老師、是學生、是情人是母子,是一廂惜願,還是互生愛意,兩人的關係,譚惠貞都寫得自然,處理得若隱若現的性感,在新導演第一套長片來說,這是水準之以上的作品。

以青春電影論,看日本及台灣的文藝風格,定必有水、有汗、有魚,有陽光;但香港這部以青春名義的電影,雖然基本元素都有,但就是來得好壓抑。選取晚上的泳池作張子行和葉若美的主要場景,兩人濕身但不是汗水,是放任、是失意、是醉酒、是游不出大海的魚;沒有十字光,沒有彩虹,換來是整部電影以青春的名義,調低了色溫,接近那無限灰暗的藍,這也許是譚惠貞版本秘製的青春口味,這調子剛巧正正反映出本土特色現今香港青年的狀態。

譚惠貞旗幟鮮明地把作品向大師致敬,事先張揚受波蘭導演  Jerzy SkolimowskiDeep End影響的泳池忘年戀;當然還有台灣的 《 52 赫茲,我愛你 》裡,只能聽到自己求愛聲波的孤獨鯨魚。又因為《青春》幕後大都是王家衛班底,所以由鏡頭到美術佈置,電影都帶著濃郁王大導的味道。於是,劇中人物和很多細節描寫,觀眾容易跟王大導的電影聯想對號入坐。像男主角張子行有著《 阿飛正傳 》裡旭仔的影子;張子行偷闖入屋,為葉若美按腳療傷,讓人易有梁潮偉和王菲在《 重慶森林 》的聯想,還有《 花樣年華 》和《 春光乍洩 》的鏡頭和大量畫外音的主角內心旁白等等。明白王家衛的確是不少年青電影人的啟蒙,甚至模仿對象,但期望譚惠貞下一齣電影,不再只游在前輩安全保護的泳池裡,而能夠游出真正屬於自己的大海洋。

撰文:makingXan
Photo credit電影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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