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擊的狂人 | 黑暗對峙

《黑暗對峙》(Darkest Hour)的黑暗是二次大戰納粹德軍大舉入侵歐洲,荷蘭、比利時相繼失守,法國臨近投降邊緣,美國隔岸觀火,英法聯軍撤退到鄧寇克的孤立無援時刻。英國是應該透過意大利跟德國尋求議和,抑或堅定團結全國人民奮力抗戰?這黑暗也是當時英國國會政治動盪,前任首相張伯倫(Neville Chamberlain)被推翻,邱吉爾(Winston Churchill)臨危受命接任英國首相;但邱吉爾能上任只因他是唯一保守黨和工黨兩黨同時接受的人選,他一直被自己的政黨孤立,即是國王佐治六世對他的任命也不予以信任。

《黑》故事集中在 1940 年的五月和六月,是邱吉爾人生最重要的時刻,亦是 20 世紀的轉捩點,希特拉(Adolf Hitler)有機會一統歐洲的最黑暗時間。內憂外患,邱吉爾是一個男人的戰爭,而且愈戰愈勇力挽狂瀾。電影把這位「二戰英雄」 在戰爭危機中,拯救了英國的傑出政治家另一面帶出來。

《黑》是文人戰爭電影,戰場在議會內閣、在字裡行間、舌劍唇槍中;邱吉爾的彈藥就是威士忌、雪茄和演辭,還有他的狂野和過人的膽識。他勝利不是依靠軍情軍備,而是狂人意志的勝利。國王與他午膳時,問他怎可以白天喝威士忌,他答「這是訓練出來的」。那就是眾人皆醒我獨醉,不理智決策、不按章出牌,只會進擊而不留守不談和,愈挫愈勇,反能因為在最黑暗中找得著僅僅燃亮的一絲光明而戰勝。也許只有在這樣非常的時勢,才能做就這樣非凡的英格蘭狂人(邱吉爾)去對戰德意志狂人(希特拉)。

邱吉爾的「狂」 源於他的根,年少反叛的他過度活躍,年老卻被憂鬱症折磨。他常比喻自己心中的抑鬱就像隻黑狗(Black Dog),一有機會就咬著不放。也許因為他終其一生都在跟自己的絕望鬥爭,才擁有非人的戰鬥力,相信在絕望中是可以戰勝的。他的「狂」 同樣也與他一生的傳奇不無關係 —貴族出身的他為勳爵之子,當過英國中情局情報員,曾在南非淪為戰俘,更是戰地記者和作家的身份,在 1953 年憑《英語民族史》、《第二次世界大戰回憶》獲得諾貝爾文學獎;更因為他非凡的文采撰寫出扣人心弦的演講辭,在最絕望的時刻向全英國帶出希望的訊息。

無論是在國會內、在收音機前,邱吉爾的演講和他的演辭都是振奮人心,帶著懾人的魅力;但在電影中呈現出的邱吉爾,卻不是那種靈感如泉行雲流水的文人,反而每段演辭的孕育過程都是充滿壓力與猶疑、雜亂無章、朝寫夕改至最後一刻,到開咪或踏上講台卻會自動上身,止住口吃振振有詞、句句到肉的震撼英國民心 — 這也是邱吉爾不一樣的「狂」。

看《黑》的一半原因當然是邱吉爾,另一半就是為加利奧文(Gary Oldman),神級歷史人物遇上神級演員,這兩簡直是男神大合體。在幕前看見的是邱吉爾,同時也是加利·奧文,那種合一如通靈上身般的演出,加上無懈可擊的化妝真是嘆為觀止。電影資料說加利奧文化妝易容工序每日也得花四小時,工時延長至每日 1820 小時,這樣的心血換來了榮登第 75 屆金球獎影帝寶座。

《黑暗對峙》的時代背景對比著今天的英國,在國家的內外爭議下脫離歐盟的內憂,再面對歐盟的財政承諾支付巨額「分手費」的外患,首相文翠珊(Theresa May)也是臨危受命上陣背水一戰,在這最黑暗時刻正巧 2017 年前後推出《鄧寇克大行動》、《編寫美好時光》和《黑暗對峙》三部都提及鄧寇克大撤退的國策電影,英國全民參與救援,上下一心的全力支持國家。讓人不其然聯想英國正值脫歐大行動,在歐洲中最孤立之時,是否透過三部國策電影去激勵民眾不忘初心,齊心團結支持國家和首相共度過這最黑暗的時刻。

撰文:makingXan
Photo credit:電影劇照

原文於立場新聞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