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就只需扶一把

莊嘉寶,神色木然。
父母離異,他從內地來港那年,父親離世。兩位姐姐輟學,打工照顧他和妹妹。
來港已十五歲,跟不上程度不會是新事吧?逃學亦只是自然定律。
不一定是學壞。家裏無錢,便得去找。那是生存的基本。
當他說到在課室涼冷氣感覺挺舒服時,也許,就想去扶他一把。

獅子山下無新事

在香港,中港兩地的婚姻很普遍。
在香港,離婚亦很普遍。
生於破碎家庭,已不是新聞。
他們如何生存,細細碎碎,上不了頭條新聞,但聽到,就難免有點無奈。
「我十五歳時,父母都離開了我,要靠打散工維生;當時做過剷泥頭、茶餐廳侍應、街上派傳單,這些都做過。」

「最辛苦是做裝修,我要鏟泥頭。我第一天去開工,沒有人告訴我要有甚麼裝備。那些工人都戴著手套和面罩防塵,我甚麼也沒有的,就徒手把泥頭從十幾層高,搬到地下垃圾站,讓工人收走。搬到滿手都是血。」莊嘉寶說著說著,像在述說他人的故事般,毫無情緒起伏。

他來到香港,入讀佛教黃允畋中學,唸中一。他形容自己那時特別反叛,不是假裝生病不上學,就是上課中途說去洗手間,然後就逃學。
「那時我只是想逃學兩三天,去賺錢;做兼職賺點錢,就可以生存。」父母關係不好,來到香港,父親都不在了;即使兩位姐姐出外打工,他說還是要自己負責午飯和上學的交通費。

「十五歲就躲在火炭貨倉工作,因為要十六歲才合法;那時我也快到十六歲。」朋友在火炭工作問題不大,又可以收現金。「夠十六歲便到茶餐廳打工,周六日就去派傳單。」他說初來香港,讀書成績很差,都跟不上進度。

知識改變命運

不是搬過泥頭,不是搬到滿手血,大概莊嘉寶也不會認同知識可以改變命運。
「我發覺坐在課室都幾舒服,又有冷氣,然後我才覺得,用知識去賺錢,是不同的。」
他對學校老師的苦心,都記在心。「我所有科目的成績都很差,特別是英文和數學科。後來老師在午飯、放學後來幫我,甚至我做數學功課到凌晨兩三點,遇到不明白私訊老師,他們還是會回覆我。那時,就就給他們感動了。」

成績一天一天進步。「那時沒有想過可以考進大學,只想盡力去考,只希望不要辜負老師的心機。」最後,他以 22 分考進香港理工大學工商管理系。
大概老師是莊嘉寶的天使。他們傾全力去教導、扶持他,還要他申請「學校起動」計劃的獎學金;得來的 10 萬元,算是減輕他長久以來的經濟壓力。
他坦言,得到獎學金的幫補,他不用天天為生活費而愁,可以專注學業,也可以參加校内的活動,還可追尋自己的創業夢想。

獲得「學校起動」計劃的獎學金,令莊嘉寶暫不用天天為生活費而發愁。

自己站起來 也來扶他人

原來他很喜歡設計手機應用程式,只剛上大學三年級,已有一次創業失敗經驗。「那是一個租借名牌的手機 app,技術是可行的,但因為無法辨識歸還貨品的真偽,所以就失敗了。」
再接再厲,他第二個 app 可算踏上成功路。「初上大學,我透過中介找私人補習,但中介要收兩星期堂費為介紹費,我學生卻補完兩星期後不再補。那時覺得很不公平。」
找來拍檔齊齊潛心研究新 app,中介費也只收一堂,結果大收旺場。至今,這個 app 已有超過 2,000 名導師登記,每月收入更已高達 5 萬元。
不再為生計愁,莊嘉寶也積極參加「學校起動」計劃的活動,後來更成立同學會,籌備活動給學弟學妹,包括聯校 DSE 模擬口試活動,傳授心得,讓大家都能以知識脫貧。

心有多大  舞台就有多大

「學校起動」計劃委員會委員黃光耀覺得,年輕人的成就不一定取決於能否考進大學,他們可以爭取不同的機會,只要認清目標,認識自己,知道在哪方面能發揮所長,都可以走出自己的路。
「計劃」的推出,只是幫他們一把。
身兼會德豐地產常務董事的他也點出,於 2011年啓動「學校起動」計劃,是希望透過商界的參與,借用商界的資源,照顧也許輸在起跑線的基層年輕一代,照顧一下他們,讓他們可以更加了解社會,更認識自己。

黃光耀認為年輕人的成就不一定取決於能否考進大學

剛參與計劃的第一太平戴維斯董事總經理及投資及銷售部主管袁志光深信,商界投放資源在年輕人身上,並非金錢已足夠,反而最有價值是他們的經驗、網絡及接觸面。
「年輕人接觸面有限,我們在商界接觸不同範疇,可以擴闊他們眼界。日後他們投身社會,便會有不同的視野。他們不一定要打某份工,可以考慮做初創,可以做社企。」
「對他們來説,當他們的心有多大,他們的舞台就有多大。」

袁志光深信,年輕人的心有多大,他們的舞台就有多大。


撰文:陳零
攝影:Mike Tam
編輯: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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