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繪圍城

海水淹沒香港,中銀大廈倒塌了…… 這是繪本《香港災難》的場景。
一道道黑漆漆的細膩線條,繪畫香港海嘯後的情景,用生還者的視覺,講環保、講價值觀。
倪匡這樣評:「筆法細緻、畫面震撼。」
漫畫家 Pen So ( 蘇頌文 ) 對香港舊街有特別的感覺,其筆下所畫,盡是香港情景。
最近,他更把九龍城寨搬到紙上,以線條追溯城寨的往昔。

念念不忘一圍城

九龍城寨,這個曾經是全球人口密度最高的地方,也曾是香港最大的貧民窟。
在城寨內,非法僭建嚴重,密密麻麻的的樓房,活像一個圍城。
由於政治因素,城寨屬「三不管」地帶,龍蛇混雜。
港人一直對其敬而遠之,直至 1993 年被拆卸,也不曾有本港攝影師走進城寨,用鏡頭作記錄。
現在,我們只能靠日本及美國攝影師所拍的九龍城寨相集,去懷緬及窺探城寨往昔。
「以前香港人不懂欣賞,這令人遺憾。」Pen So 也不曾到過九龍城寨,但就從母親口中,聽說過城寨的故事。
「那裡有很多牙醫,收費平,母親會去補牙。」耳濡目染下,Pen So 對這陌生的圍城,埋下念念不忘的結。

九龍城寨消失了,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有心人往往會不期然地聚集,然後,再一番作為。
Pen So 正職是設計師,因工作認識了本土小說作家余兒,就這樣,兩名九龍城寨迷惺惺相惜,隨即擦出火花,展開了九龍城寨「探索之旅」。
2016 年書展,Pen So 把余兒的《九龍城寨》小說內的 6 個場景,繪畫成明信片,用細膩的筆觸,提升小說的幻想意境。
2017 年書展,他再把小說男女主角火兒與藍男踏過的足跡,以第一身視覺,畫成場景故事書《九龍城寨場景故事畫集 — 浪漫大逃亡》。

右頁依舊照片畫成,左頁只能靠推敲去完成全景。

珍重今日情

城寨別矣,Pen So 唯有透過舊相集描摹舊城風貌,並赴與城寨少許相似的鰂魚涌海山樓取靈感。相集沒有的,就加入想像,把繪本中九龍城寨,活現且豐富起來。
Pen So 負責繪畫,余兒負責文字,兩人合力,用畫集填補這塊缺失與空白。

我們對上一輩的往事,或無親身經歷,但只要有感受,也會觸動共鳴。
Pen So 說家人愛看舊電影,他又說自己看許冠文的電影長大。
在這些電影中,他發現了香港舊日街景、事物之美麗:「胡楓年代的街景很美,我會半夜四、五點起床看粵語長片!」
今昔對照,看著舊建築正在消失,Pen So 有感要珍惜眼前。

身處擠迫的九龍城寨內,抬頭是否能看到天空?對此,Pen So 和余兒都沒有答案。

畫下香港故事

Pen So 雖然是設計師,但他卻從未學過繪畫,他嘗試作畫,皆因迷上馬榮成的《風雲》,更獨愛其精細的畫風。
4 年前馬榮成開班教畫,Pen So 朝聖報讀。
「許冠文」加上「馬榮成」,兩者結合變成催化劑,令已擱下畫筆 6 7 年的 Pen So ,重新執筆作畫,他遂參照 60 年代香港街景舊照,以寫實的漫畫筆觸,跟著畫了起來。

人面全非,景物亦不再依舊,唯有名信片來回味。

「黑白照片的光暗灰,立體感很強。」除了墨水筆、針筆這慣用的漫畫工具外,Pen So 也嘗試利用毛筆,刻畫舊建築的粗糙感。
湊巧地,他第一幅畫的街景,也是九龍城寨。
相信,這就是緣份。

廢墟中長出一顆大樹,寓意新生,這是《香港災難》的結局

他說,很多本土創作人都和他一樣,都希望趁舊物消失前,用畫筆記錄。
畫著畫著,他描摹了不計其數的香港舊景。
畫著畫著,他創作了反思環保的《香港災難》,創出了場景說故事的風格。
從此,Pen So 有了漫畫家的新身份,說起了香港的故事。

Pen So
Facebook: Pen So

撰文:瓦丸
編輯:堂
攝影:壹一

原文亦見於眾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