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人值得有一間好的咖啡店

某個大清早,爬上數級樓梯、幾條斜坡,終於抵達 The Cupping Room 的上環新店。一步進咖啡店,已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樓底高、向馬路那邊幾近落地玻璃的設計,讓室外暖和的陽光都能跑進咖啡室;幾個手沖咖啡壺一字排開,而咖啡師背後的房間,還放了一部大型咖啡烘焙機。

置身其中,說不出的悠閒寫意。「我覺得香港人值得有一間這樣的咖啡店,值得有好的咖啡體驗。」 The Cupping Room 創辦人趙家寶如是說。

咖啡文化未成形反成優勢

Cupping 」是咖啡界的術語,原指杯測,是咖啡師挑選咖啡時使用的一種方法。「好的咖啡不會無端出現,由採收、炒豆,再到評定咖啡的品質,才能出現一杯好的咖啡。有一句說話:『好的咖啡是在進行杯測的房間中找到的』 ( The great coffee is found in the cupping room ) 。」

為了讓顧客可以品嚐到不同風味的咖啡,咖啡店每月都會挑選一個國家的咖啡豆作為該月的推介。「單是日本、台灣、北歐等各地的烘焙方法已經大相逕庭。」趙家寶說:「希望客人在不斷嘗試中,能找到自己喜歡的咖啡口味。」

The Cupping Room 創造了一個寫意的空間,讓大家享受精品咖啡。

然而,在香港推動精品咖啡,談何容易?他於 2010 開設首間咖啡店時,莫說精品咖啡,客人連咖啡種類也分不清,「初期是困難的,要解釋如 Cappuccino Latte Flat White 的分別,已花上 5 分鐘。」在商而言,這樣的效率不高,但趙家寶認為這是必要的,「每次接觸客人,都不是一次性的經驗;當我向這位客人解釋後,他們就會走進精品咖啡的世界。」他是想,一步一步將精品咖啡推廣出去。

縱然今天,香港相對其他國家,例如鄰近的日本、台灣,咖啡文化仍相對薄弱,趙家寶仍然信心滿滿,「香港沒有先入為主的概念,一些新的概念、或前衛的實驗,像把咖啡豆炒淺一點,或沖出來風味像果汁般,客人的接受程度反而比傳統咖啡文化深厚的國家要高。」

The great coffee is found in the cupping room.

永不停止的實驗家 v.s. 保守穩定的企業家

 7 年下來,他開了 4 間分店,生意也上軌道,原來可以一直維持原狀,尤其趙家寶挾著「冠軍咖啡師」名銜,不乏慕名而來的咖啡愛好者 — 他曾獲得三屆香港咖啡大師賽的冠軍,還於 2014 年世界咖啡大賽獲得亞軍,當年是華人咖啡師中成績最好的一位。

惟他卻不想被標籤為咖啡明星,「我不想做同一樣的事,我想有一個新的體驗,一個新的模式。」他打從開店,已希望把世界各地不同的咖啡豆帶給客人,後來則希望以冠軍咖啡師的身份為客人沖最好的咖啡,到最近他專注烘焙,樂於做一個咖啡業界的上游角色。「如果烘焙出一包咖啡豆,只有咖啡師才能沖出好飲的咖啡,客人自己沖不到,那沒有意思;所以最近希望“Everyone can brew like a champion”( 所有人都可以像冠軍咖啡師一樣,沖出好飲的咖啡)。」

趙家寶曾獲得三屆香港咖啡大師賽冠軍及 2014 年世界咖啡大賽獲得亞軍。

熱情大於一切

回歸初衷,趙家寶笑言:「我也是很自私的,因為自己很想也很喜歡炒豆,如果自己沒有這方面的熱情,只為生意,無需投放幾百萬去做這件事。」這股熱情,自他六、七年前到三藩市留學時初次接觸精品咖啡,便從未間斷,「有趣是,咖啡店有這麼多咖啡師,反而我還是最狂熱的一個。我會一天喝十多杯咖啡,去試怎樣才能做得更好,我覺得這樣令我的生命更有意義。」

咖啡師在精品咖啡業界中擔當重要的角色,但行內卻因為薪酬待遇等問題,令人才不斷流失,「不少多年輕人因為咖啡師人工低,或看不見出路,而將咖啡師當成是暫時性的工作,我倒希望讓他們視咖啡師為終身職業。」 The Cupping Room 給初入職咖啡師人工有 1 4 千元,相對個別連鎖咖啡店高出許多,而且提供不少培訓,讓咖啡師在技術上有所提升。

一杯優質的精品咖啡,是由一粒優質的咖啡豆開始。

由一顆咖啡豆開始,到放在桌上給客人品嚐的一杯咖啡、到店內的空間設計,每個步驟都一絲不苟,只為了給香港人一個最好的咖啡體驗,「我很怕別人說我們是業界的帶領者。我只是覺得香港人,值得有一間這樣的咖啡店,值得有好的咖啡體驗。如果說香港有甚麼咖啡店可以做到,我們只是香港其中一間有能力,有這樣的經驗,去做到的咖啡店而已。」

撰文:莎莉@偽文青.旅行.散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