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與.創造

認識鍾燕齊 ( Joel ) 的,都知道他一直在做本土文化研究。
2011 年,他策劃了「九龍皇帝的文字樂園」展覽。
同年,他再策劃「玩具天堂-香港玩具文化與創意」玩具博物館展覽。
然後,他在新蒲崗工廈建構了「銀の文房具」,內裏有一間舊式文具店,展品以千計。
問他是否很熱愛這些舊物,他說:「我唔鐘意喇,但覺得係要做;就如食飯般」。

假如香港沒有了如 Joel 般的收藏家,香港的過去就是空白一片。
從舊物去了解歷史,是一個起點。
記錄歷史,可以是另一個起點。
Joel 在做的,是創造歷史,延續過去,令舊變新,死變活。

甫打開門,便會見到這兩台古董收銀機。

延續性才是關鍵

辦一個展覽,蒐集一萬幾千件展品,加點展品解說,配合導賞團,今時今日,手機先來,影影相,放到社交媒體,喧嘩一輪。句號。
「銀の文房具」的作用、功能,比一個有限期的展覽為多。它是具有延續、繁衍的能力。

假如只為懷緬過去,這裏每個角落都載著回憶。

首先,「銀の文房具」讓你我了解歷史,你我都可以擔當記錄歷史的角色。
更重要是,透過銀の文房具,你我可以創造歷史;假如你我能從中得到啟發。
「例如,某設計師來到見到A Z 擦膠,得到啟發,設計了另一個系列產品。」
日本鉛筆品牌Tombow 也因為到過銀の文房具參觀,跟Joel 洽談另一個合作。

小朋友喜歡卡通角色,於是擦膠就有不同的卡通公仔。
鉛筆刨是小學生必備文具之一,右邊那款應該是最便宜了。

又因為「銀の文房具」,而有文具銀行的出現。
Joel 說,過去多年來,香港有不少文具店結業,由於不少文具屬近年的商品,並沒有收藏價值。「結業前,都會事前張揚,存貨多半會清掉,剩下來的,我就成立『文具銀行』,捐贈予低收入家庭。」有朋友知道他開設銀の文房具,有剩餘文具就會轉贈他,他就透過「文具銀行」再轉贈有需要的人士。
這就是「由死變活」的意義。

現在誰還有閒心扭這個?

虛擬世界的功能

賺錢,一定不是建構這間「銀の文房具」的重點。
流傳,才是。
Joel 很願意花時間去接受訪問,因為這樣才能把「它」的出現,記錄下來,然後流傳下去。就算有天,所有展品,包括他自己,也消失了,這些訪問都把理念、展品照片記載著,讓後人知道這一切的曾經存在。
他說,這也是創造歷史的一種,亦是他如何利用「虛擬」 ( digital ) 世界盛載「實體」analogue 世界,並流傳下去。

昔日的木屋區文具店是這樣賣鉛筆的。

事實上,甚至要做到傳承,亦不容易。
單計這家「銀の文房具」,最少佔地數百平方呎,物品以千計,Joel 說那只是其藏品的10% !他坦言,根本這個規模的藏品,並非一個普通人可以接收。假如只是轉贈給某某這些,某某那些,意義亦不大。他最希望是可以把所有藏品archive ( 檔案化 ) ,那便功德圓滿。
工程之巨大,不敢想像。

金屬招牌是一個年代的經典。
不屬於文具店,但屬於香港的某個年代。

感動不單是勾起回憶

問 Joel 哪件藏品最珍貴,或者是否投射無限個人感性,你會得到這樣的答案:「每次要搬地方,執拾這些東西時,都會想:『送晒俾人算喇』。」可是,又能送給誰?

80 年代的文具店逐漸式微,售賣精品是期望起死回生。

「銀の文房具」是以80 年代為切入點,當年的文具店開始式微,所以既賣文具,又賣精品和玩具。所以,該處的藏品密麻麻,疊高高;假如你是文具控,你會為這些藏品重現而感動。
感動不是藏品再次勾起你的童年,而是有這麼一個人,願意花自己大半生去作本土文化研究,讓香港的歷史得以流傳下去。

銀の文房具Silver Stationary Shop
地址:新蒲崗五芳街27-29 號永濟工業大廈B 座1 樓1B
Facebook 專頁:銀の文房具

撰文:陳零
編輯:梁敏怡
攝影:壹一